物竞天择,各有千秋 ——电视剧与网剧的差异分析

贾佳/文


电视剧《都挺好》剧照。

近年来,伴随着高速移动互联网的发展,媒介形态正在逐步变化,媒介业态亦在转型。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电视剧作为广受观众欢迎的节目类型,虽然一直占据着电视节目的半壁江山,但是网剧作为后起之秀已经彰显出傲人实力。根据《中国电视剧产业发展报告2019》,2018年上星播出的电视剧113部,网剧播出260部,上星剧播出数量较2017年下降8%,而网剧播出数量较上一年上升23%。网剧不仅播出数量增加,其播放量也增长迅速。2018年网剧三大播出平台独播网剧的播放量整体上扬,其中腾讯独播网剧的前台播放量836.7亿,比2017年401.5亿增长1倍,优酷独播网剧播放量增长17%,芒果TV独播网剧的播放量也实现倍增。网剧和电视剧除了发展态势的差异,其在受众群体、题材、立意以及剧作等方面均有一定的差异性。

题材差异:现实题材VS古装、玄幻、悬疑

电视剧和网剧的根本差异在于媒介差异,媒介差异直接决定了受众差异,网剧的主要受众是年轻群体,而电视剧的受众群体则越来越集中在中老年人群体。据相关调查显示,90后是网剧的主要观众,而45岁以上的人基本不看网剧;在总的观看群体中,学生占比超过了50%。相比之下,45岁以上的群体由于在长期的成长过程中养成的习惯,则会更加偏爱传统的观剧方式。

受到目标群体不同的影响,电视剧和网剧在题材选择上也会出现差异。年纪稍长的观众比较关注现实生活,收视习惯较为保守,玄幻离奇的剧作题材虽新颖但难以在该群体中获得共鸣。所以电视剧题材多以关注社会民生的家庭伦理、都市情感剧等现实题材为主。根据有关统计数据来看,2018年全年全国生产完成并获得“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的剧目323部13726集。其中,现实题材剧目共计204部8270集,分别占总部数、集数的63.16%、60.25%。占比半数以上的现实题材作品在播出效果上也当仁不让, 2018年央卫视收视排名前30的热播剧中,现实题材仍然是占据首位,其中家庭伦理和都市情感占有33%份额。这其中以女性创业者的视角讲述1955年到改革开放后几十年社会变化的《正阳门下小女人》,关注时代洪流中中国经济发展的《大江大河》,讲述地震后三兄弟含辛茹苦抚养姐姐女儿长大成人的情感剧《娘亲舅大》,聚焦独立女性、空巢老人、网络暴力等社会问题的《恋爱先生》等作品较为突出。

而年轻群体的接受度和好奇心普遍都比较强,一些另类的题材往往更加吸引他们。所以网络剧的题材选择更具开放性,所涉及的题材非常广泛,包括青春校园、悬疑推理、警匪、罪案、喜剧、爱情、历史、武侠、玄幻、软科幻等等,可谓异彩纷呈。这其中又以古装剧、玄幻剧、悬疑推理剧等为主。如2018年大热的网剧《延禧攻略》《如懿传》就是古装题材,不仅以高点击率和高热度受到关注,也获得了豆瓣的高分评价。 《白夜追凶》《破冰行动》等则通过悬疑推理题材为网剧正名,被网友认为开启了网剧的逆袭之路。此外, 《扶摇》《武动乾坤》等古装玄幻剧给观众带来了无限想象空间,也满足了部分受众的猎奇心理。

电视剧《白夜追凶》剧照。

立意差异:价值引领VS商业娱乐

如果说在题材的选择上电视剧和网剧各有所长,那么在作品立意上电视剧和网剧则一个是形而上的价值引领,一个是形而下的商业娱乐。总体而言,电视剧在立意上更多体现了责任与使命。

电视剧作为收视份额最高的电视节目类型,承担着更多的社会教化功能,一部又一部的优秀电视剧作品以实际行动践行着“坚持与时代同步伐、以人民为中心、以精品奉献人民、用明德引领风尚”的创作准则。例如电视剧《鸡毛飞上天》将商业故事、时代变迁与人物的情感纠葛有机结合在一起,通过“鸡毛”起起伏伏的人生经历,展现了义乌小城焕然一新的发展历程。小人物鸡毛、骆玉珠等人的勤勉努力以及面对困难的不屈不挠、乐观豁达让该剧感染了一大批电视观众。此外电视剧《大江大河》《老头》《正阳门下小女人》《都挺好》等一批电视剧作品秉承了文艺创作要“观照人民生活,表达人民心声,用心用情用功抒写人民、描绘人民、歌唱人民”的要求,聚焦普通百姓,关注小人物的生活、内心世界和真实情感,并从中寻找和发现灵感,选择创作角度,融合社会热点,诉诸于生动故事,不仅塑造了典型人物,也弘扬了社会正能量。

而网络剧在这一方面的作用则弱了很多,商业娱乐属性更加鲜明。据有关调查显示,“网络用户上网行为多集中于休闲娱乐活动”“其中观看视频占比达84 . 39 %”。网剧已经成为青少年消遣娱乐的主要方式之一,网剧为了追求商业利益迎合受众娱乐需求在发展过程中也出现了一些问题,且主要表现为价值观的导向问题。例如部分校园题材网剧不是表现积极向上的学生生活,而是极尽所能地推崇拜金主义、奢靡生活,或聚焦师生恋、同性恋等问题,或表现同学之间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部分推理悬疑网剧则用血腥暴力和色情画面来挑战社会道德底线。部分古装剧违背历史逻辑,肆意篡改历史等。上述问题网剧虽然满足了观众一时的猎奇心理,但是这样的作品会导致大众审美的异化,最终流于低俗和肤浅,也免不了最终下架的厄运。未来随着网剧监管的完善,也随着网剧制作团队的素质提升,网剧在兼顾经济利益的同时也应该逐步提升作品的艺术和文化品格。

剧作差异:守正VS创新

当下的电视剧创作基本是对剧作经验的延承,以“守正”为主,但追求精益求精。整体上看,中国电视剧的剧作传统不似美剧的快节奏,叙事节奏相对舒缓,重在对人物的塑造刻画。通常一集讲述2-3个核心事件,每个核心事件中又分别具有起承转合的各个部分,前一个事件往往是后一个事件的起因,事件之间存在因果等逻辑关系。以电视剧《鸡毛飞上天》的第一集为例,主要事件有三个,分别是鸡毛纵火救人、被抓后潜逃、出逃流浪中遇到良伴玉珠。前两个事件每个大致占10分钟,第三个事件20分钟。每一个事件相对独立完整,鸡毛纵火救人:捡到鸡毛(人物出场)-大人因鸡毛换糖被抓(开端) -鸡毛放火救人(发展、高潮) -救回众人的鸡毛拜师学艺(结果) ;被抓潜逃:公安来村调查纵火案(开端) -鸡毛自首被抓(发展)-小伙伴救走鸡毛(高潮) -陈金水被抓(结果);流浪遇良友:火车抢食偶遇(开端) -两人搭伙生活,情感升温(发展) -两人躲避抓捕中鸡毛发现玉珠是女生(高潮)-鸡毛为玉珠建新家(结果)。前面两个事件基本3分钟一个情节点,第三个事件大概5分钟一个情节点。三个事件之间也是关系密切,因救人而失手纵火,引发了第二个事件被抓,又因为被抓潜逃造成了第三个事件在流浪中邂逅良友。三个事件之间层层相扣,逐步推动剧情发展。

对于网剧而言,为了吸引观众获得更高的点击率,网剧在剧作上进行了较多探索和尝试。例如网剧《白夜追凶》在创作之初制片人袁玉梅就定位,“希望打造一部具有美剧节奏、有电影质感的罪案剧”。该剧在剧作角度确实突破了我国电视剧一贯的叙事节奏,以强情节叙事紧紧抓住了观众。同样以该剧第一集为例,作品一开始就抛出一个灭门惨案的巨大悬念,贯穿整部网剧始终,然后通过尸块被陆续发现来推动情节发展并完成人物出场和人物关系建构,以兄弟二人身份交换来营造高潮,又以哥哥的黑暗恐惧症收尾,用惊悚和悬念为第二集留下伏笔。该集在剧作上的最大亮点是基本每1分钟至少有一个看点,这些看点包括但不限于悬念设置、人物出场、新案件信息、推理分析等。例如该集在警局内进行尸体分析的段落,大约9:06-15:06时间段,剧情共计6分钟。而且每1分钟都有看点来紧紧抓住观众的注意力,同时每一分钟的分析推理或人物关系建构对于观众而言都不是完整信息,存在很多的未知疑惑,所以在一定程度上又分别具有一定的悬念效果。这种类似美剧的强情节叙事在之前的中国电视剧中是非常少见的,最终达到的效果也比较好。另外,还有一些网剧也进行了一些剧作探索,例如大热的《延禧攻略》全剧采用一种游戏升级打怪的爽剧模式,大女主不断打败各级各类的反派,最后实现从一个小宫女逐步升级为令贵妃的华丽蜕变。部分网剧还开始了互动性尝试,例如代入式互动影视作品《他的微笑》,让观众在观剧过程中可以自己选择剧情走向,决定剧中人物的命运。这样的探索性作品在剧作的创新尝试过程中都是积极有益的。

电视剧《鸡毛飞上天》剧照。

随着互联网的迅速发展、5G时代的来临,虽然网剧和电视剧有诸多不同之处,但是打破边界的合作已经成为趋势。未来渠道和平台将越来越重要,电视剧早已实现台网联播,而享有渠道资源优势的网剧虽然起步晚但是发展迅速,也将更多吸引传统媒体公司和电视剧的制作人进行合作,打破边界已成为必然。同时,作为后起之秀的网剧未来的路还很长,应该充分发挥其自身的优势,利用互联网的移动端、碎片化、视频化的特点,不断进行艺术的创新实践。发掘优秀IP但更注重原创的力量,深入生活、扎根人民,将视线聚焦在当下中国的社会变革,集中笔墨去弘扬社会的正能量。在产业升级的当下,逐步淘汰粗制滥造、三俗的尾部作品,在注重打造头部精品爆款的同时,加强对圈层细分、制作优良的腰部作品的提升。中国电视剧、网剧的未来可期。

文章来源:中国艺术报 责任编辑:陈晓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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