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南的唐卡梦越来越近

蔡文斌 文/图

许多年之后,面对万幅唐卡进入吉尼斯世界纪录的盛大场面,索南想起了他第一次看到唐卡线稿的那个下午。

那时的吾屯村是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同仁县的一个小村落,藏式院落错落有致的排列在隆务河边,伴着每天清晨的冉冉炊烟和煨桑,隆务河静静地流过。村里的庄园里都是女人在操持生活,男人们都带着画笔和颜料四处奔波,以画唐卡的技艺谋求生活。索南七岁那年,他的父亲给了他一幅唐卡线稿,那是热贡地区人人敬重佩服的画师尖木措的作品。正是这幅线稿改变了他的一生,这个刚刚背上书包的小学生从此对画唐卡痴迷无比。一边上学一边学画,做完作业不是去玩耍,而是静静地画画。没有老师教,他就自己照着线稿描摹。没有纸笔,就到处搜集废纸片、旧纸箱。等所有的纸片上都画了画,就在木板上画,抹上一层酥油再撒上炉灰就成了可以反复利用的画板。甚至放学时走过河边,河道里晒干的泥皮也可以画。

热贡唐卡绘画所用的颜料都是用最传统的牛皮袋盛放。

传承

就这样,等初中毕业的时候,索南的唐卡底稿功力已经十分纯熟。“学校里的板报全是我画的。”7月27日,在宽敞明亮的院子里,索南娓娓道来三十多年学习唐卡绘画技艺的过程。

1990年,19岁的索南如愿以偿拜热贡唐卡绘画大师尖木措为师,开始全面系统地学习唐卡绘画技艺。制作画幔、浆涂画布、磨制颜料、起底稿、勾勒上色、开眉眼……尖木措大师教授技艺非常严格,索南勤学苦练,一步步掌握了纷繁复杂的唐卡绘画技艺。“就拿磨制颜料来说,讲究就非常多。”索南拿出师傅留给他的颜料,一一道来。颜料有干磨法和水磨法两种方法,干磨磨得快,省时省力,但颜色会变浅。水磨法费时费力,但颜色鲜艳浓郁,能够很好地展现热贡唐卡辉煌壮丽的整体特色。磨制加调制,准备一幅中等大小唐卡的颜料,就得耗费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再比如浆涂画布,第一步是缝制。“以前的棉布口面(即宽度)很窄,一幅唐卡完整的画布是很多条棉布缝制拼接而成。”索南说,有了缝纫机后,缝制起来非常方便,但他不喜欢用缝纫机,而是坚持用传统的手工麻线缝制,这样缝制的画布不容易脱线起毛松缝。现在的棉布口面很宽,几乎不用再缝制了,这一道工序也就省了。

就这样,在尖木措大师的悉心传授下,索南用了六年时间终于出师。因为他的聪明好学和优秀品质,尖木措大师把唯一的女儿嫁给了索南,从师父变成了翁婿。大师去世时,将自己的手稿、画笔、颜料、画筒等珍贵遗物都交给了亦徒亦子的索南保管,传承衣钵。

可以自己独立绘制唐卡,也可以教授徒弟,索南创办了自己的唐卡公司,他的家也成为了州委州政府颁发牌匾的“热贡艺术传习所”“热贡艺人之家”。和热贡地区其他很多优秀的传承人和艺人一样,索南突破师徒传承的诸多限制,授受了六十多名徒弟和学生,有孩子、成年人、女孩,大学生,还有外省慕名而来的学生。

“学生在我家里吃、住,我还提供衣服给大家,到了年底,根据学生学习的情况和家庭情况,给学生发放工资,最高的能发8万多。”索南说,这样做就是为了让更多人学习继承唐卡绘画技艺,让唐卡发扬光大。谈到学生的回报,索南停顿了下来,思索片刻后,慢慢地说道:“我得到了学生的尊重。”看到学生们和当年的自己一样,出师、画画、授徒,索南倍感欣慰。“我的两个女婿,我的儿子都喜欢画唐卡。”展示儿子的作品时,这位年届不惑的画师,脸庞上微笑浮现,是满意的神色。

 

索南精心保存着师傅留下来的手稿。

创新

自唐代诞生至今,千百年来历久弥新。唐卡画师们一代代不断对其进行创新和发展,诸多唐卡绘画流派在青藏高原及周边地区繁荣发展。青海黄南的热贡唐卡,以色彩热烈、构图饱满、画工精美在国内外享有超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

索南师徒的创新伴随着他们的技艺传承。“我的师傅尖木措大师非常擅长国画,他的很多作品里有国画的形式和内容。而且,他进行了构图方面新的探索,让唐卡的表现形式更加丰富。”索南说,唐卡是传统的,但也是创新的。索南继承了老师的影响,尝试将其他艺术形式融入其中。比如油画的表现方式,让他的唐卡作品更加立体,国画山水技法的采用,让唐卡充满了更高的审美情趣,画面更加优美。此外,索南将传统建筑写实性地融入唐卡之中,让画面更加真实,细节更加生动,引人入胜。

梦想

从学画到拜师,从学艺到授徒,从画画到发扬,索南的唐卡梦想在一个一个的实现。这几天,村里正在修路,出行非常不便。索南对此非但毫无怨言,还非常高兴。“路修好了,来的客人越多,对我们的文化和技艺就会越了解,唐卡的影响力就会更大。”边走边谈,索南一一指给我们看这些年政府修建的热贡艺术博物馆、传习所。“我画了900多幅作品都被收藏了,现有的订单我三年之内都无法完成。”索南说,在各级文化旅游部门的推动和支持下,通过千千万万画师的努力,热贡唐卡声名远播,以唐卡为主的热贡艺术于2009年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如今,唐卡画师再也不用像以前一样背井离乡,坐在家里就有画不完的订单。

文化传承与增收致富两不误。去年,同仁县热贡文化从业人员达两万余人,文化创业创收达7.5亿元,去年年底被评为省级特色小镇的同仁·唐卡艺术小镇更打响了热贡文化这一金字招牌。

炎炎夏日,热贡艺术创研基地大厅里人头攒动,这里正在准备热贡唐卡千名艺人万幅作品展的布展工作。7月28日,这里成功挑战千人绘制唐卡和万幅唐卡展两项吉尼斯世界纪录。索南是参展的艺人之一,带来了他的50幅作品。进入展览大厅,索南的儿子正在整理自家的唐卡作品,看到父亲,他立刻眉开眼笑,激动地挥手招呼。索南也微笑着回应,大步流星向自己的儿子、徒弟,还有自己的作品走去。

索南展示这些年他参加各种文博展会时保存下来的参展证。政府搭建的展览展示平台,大大提升了唐卡艺术的知名度。

文章来源:中国文化传媒网 责任编辑: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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