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吧,菲利普——一个被翻译关在“门外”的文学巨匠

 

美国著名作家菲利普·罗斯于当地时间5月22日去世,享年85岁。

1959年,菲利普·罗斯出版了处女作——小说集《再见吧,哥伦布》,获得美国国家图书奖,那年他才26岁。此后,他佳作不断,在1997年以《美国牧歌》获得普利策奖,2001年获得卡夫卡奖,2011年获得布克国际文学奖。菲利普·罗斯曾连续多年被列为诺贝尔文学奖热门人选。伴随高涨呼声的是诺贝尔文学奖揭晓之后文学圈内外的哀怨。在国际上,很多人有这样的念头:没授予菲利普·罗斯诺贝尔文学奖,是诺贝尔文学奖的遗憾。

从现实主义作品到后现代实验文本,围绕生存、身份、欲望、死亡等命题,菲利普·罗斯笔耕几十载,影响了伊恩·麦克尤恩等著名作家。纵观菲利普·罗斯的作品可以看出,索尔·贝娄、诺曼·梅勒等作家小说中的道德意识,在菲利普·罗斯的小说中被通俗化了。例如在小说《波特诺的怨诉》中,菲利普·罗斯通过主角的语言和行动嘲弄了社会传统、伦理道德,引起热烈讨论。作品里的反思和嘲讽虽然受到一些非议,但其中也有他对未来的希冀与期待。

菲利普·罗斯对社会和自我秉持批判、反思的态度。在前辈索尔·贝娄等犹太作家的小说中,对犹太传统文化还秉持继承、缅怀的心态,但是菲利普·罗斯则揭露了传统文化中丑恶、不足的部分,这集中体现在对人与自我、人与人、人与社会之间冲突后果的呈现。菲利普·罗斯的代表作“美国三部曲”包括《我嫁给了共产党人》《美国牧歌》《人性的污秽》3部长篇小说,这些作品揭露了政治对普通人的爱情、亲情与友情的伤害,描绘了美国少数族裔的生存状态,包括边缘感、压迫感、对融入社会主流的渴望等,展现了时代和社会造成美国梦破灭的过程,诠释了人类生存困境产生的缘由,引发社会热议,收获无数拥趸。

在菲利普·罗斯的创作理念中,“现实中有着持续不断地超越我们的才能”。他的作品有强烈的自传性质,在对哲学、生活等问题进行探讨时模糊了现实和虚构的界限。当然,他的作品中也有反面教材,比如小说《我们这群人》就被认为虽然构思大胆,但是在运用道德标准评价尼克松这类政治人物方面并不成功。

耶鲁大学文学评论家哈罗德·布鲁姆认为,菲利普·罗斯、唐·德里罗、托马斯·品钦和科马克·麦卡锡是美国当代最重要的4位作家。哈罗德·布鲁姆在学术专著《西方准则》中列举当代美国作家的文学杰作时,威廉·福克纳、菲利普·罗斯和约翰·阿什伯利处于第一梯队,每人各有6部作品入选。在哈罗德·布鲁姆看来,这些经典作品是思考文化的真正基础,它们的意义在于使人善用自己的孤独,这一孤独的最终呈现方式是个体与死亡的相遇。

2012年,菲利普·罗斯宣布封笔,他说:“多一部还是少一部作品,对我的文学创作生涯来说不会产生什么影响,如果我现在写一本书,可能会是失败的作品,谁会喜欢平庸的东西呢?读小说、学小说、写小说、教小说,我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小说,一切都已经足够了,我已经感受不到写作的狂热了,与写作的战斗结束了。”

菲利普·罗斯的多部小说被改编成电影。2016年上映的《美国牧歌》和《愤怒》等电影均改编自菲利普·罗斯的同名小说,尤其是2003年上映的《人性的污秽》,由著名演员安东尼·霍普金斯和妮可·基德曼主演,上映后引起强烈反响。

上世纪80年代以来,陆续有菲利普·罗斯的作品在国内翻译出版。《美国牧歌》在美出版7年后,于2004年被译林出版社引进出版。人民文学出版社、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等都出版了他的作品,但并未引起读者的重视,甚至遭遇过出版困难的状况。据上海译文出版社市场部相关负责人介绍,虽然菲利普·罗斯的作品市场并不理想,但他的文学地位和作品价值是不可忽视的,上海译文出版社已决定出版菲利普·罗斯作品全集,包括30多部作品,预计2024年之前出齐。

为什么菲利普·罗斯在英语世界文学地位如此之高,在中国的知名度却仅限于文学圈呢?国内作家、学者认为,菲利普·罗斯的文学地位与受众范围并不匹配,一方面是因为国内对当代外国文学状态并不了解,很多作家、作品需要依靠中译本来获知,而很多译本翻译质量值得商榷,人物的设置、故事的推演只是勾勒轮廓,语言的冲击、精神的思辨等则无法呈现,这就把菲利普·罗斯给矮化了;另一方面,由于菲利普·罗斯思考的多是美国人的生活困境,这就对英美文化语境之外的读者设置了阅读门槛。

(记者 党云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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