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云见日, 信息技术为艺术品“验明正身”

 

北京灯市口,有一家道光年间开办的古玩店——荣兴祥。它不做玉石生意,没搞字画买卖,专门销售官窑瓷器,是中国近代史上第一家合法经销官窑瓷器的民营企业。

113年后的今天,荣兴祥早已淹没在浩浩历史长河。唯独那句“敢为人先”的精神还藏在传承人李晟的心中,仿佛一粒没能熄灭的火种,等待合适的时机重新燃起赤焰烈火。

“私营官窑开了历史先河,做艺术品鉴定也要颠覆传统。”3年前,李晟创立北京华力必维文化服务有限公司,希望运用高科技的力量对艺术品鉴定这个古老的行业进行颠覆,让艺术品鉴定拥有科学的行业标准和作业流程,使云雾重重的艺术品能够迅速“验明正身”。

让艺术品也有独一无二的“身份证”

在华力必维的艺术品鉴证中心标准实验室,一幅山水画平躺在一台类似扫描仪——赫菲二代艺术品鉴证特征采集平台的仪器底座上方,接受仪器给它做“全身体检”。设备上的CCD线阵工业相机会在艺术品身上随机选取几个点,采集识别书画中多层次微观信息,比如纸张纹路、色彩分布、三维结构等。有了这些独一无二的信息,就可以为艺术品办一张“身份证”。

“办证”的过程,两项自主核心技术令李晟为之自豪。一个是图像的信息获取,另一个是图像的溯源技术。

对于前者,典型案例是世界上最好的印刷画册来源地——日本二泉社。尽管北京故宫博物院等机构与二泉社使用的打印机仪器都是德国海德堡的印刷机,但是为什么日本的画册色彩更逼真?“关键就在于扫描技术——谁扫描的更真实,谁的呈现就更真实。”李晟告诉科技日报记者,“如果光源可以做到高显识度下的连续可调,在一定的动态范围内模拟出不同的色彩环境,从而找到最接近画作中的本身色彩,就可获得最接近原图的检测方案。”

扫描后的高清图像存入已实现三证合一的“艺+1艺术品鉴证智能大数据平台”,机器则在画幅之内随机选取艺术品的细部特征作为作品的标志性信息,与存储于数据平台中的信息进行比对,相当于用作品的指纹来验证是否为同一作品。

“随机选取很简单,就像拿一个电子放大镜在画幅上‘戳’一下,问题是,下一次机器怎样自动快速地找到这个点?”李晟告诉科技日报记者,办法就是“别致”的算法——色差匹配补偿算法,使肉眼看到的微观特征点,在机器提取时就变成多层次的信息,最后根据这些信息多重定位,精准找到,“多重定位在干扰因素较多的情况下,依旧能够迅速灵敏地找到原来的点。”

让封尘的瓷器“开口”讲故事

在华力必维的艺术品鉴证中心标准实验室的左侧,一些残破的陶瓷碎片整齐地码放在桌案上,隔着密封玻璃等待鉴定技术揭示它们的历史。

2017年,华力必维收购了马来西亚最大的海捞瓷公司——南海考古公司。它的老板曾是一个在马来西亚生活了20年的瑞典人,专门做海捞瓷的考古发现和研究,拥有20万件海捞瓷的瓷器。这些瓷器来自于海上丝绸之路的贸易过程中,由于自然气候、海盗等原因沉没到海底的船只。

“海捞瓷本身具有收藏价值,更重要的是它的学术价值。它们见证了海上丝绸之路的贸易过程,可以考证海上丝绸之路一千年贸易历史的演变,甚至对南海历史主权的认定具有佐证作用。”看着瓷器碎片,李晟有自己的想法——计划在明年做一个展览,展出收藏的海捞瓷和古地图,将当年中国内海航行的水道航线清晰地勾勒出来。

如何让尘封多年的瓷器“开口”说话?李晟要借助新的陶瓷鉴定方法。传统上,陶瓷的鉴定是依靠检测瓷器上胎质/釉质的成分,通过判定其中的元素,来对年代进行判断。常识告知,同一窑口在同一个时期烧制的瓷器,里边的元素也会有变化。所以,元素测定法可以证伪却不能证明。

既然元素有变化,什么恒定不变呢?李晟改为测定陶瓷中的羟基含量去判定年代。瓷器中的羟基含量相对稳定,即便是墓葬中被水浸泡的瓷器和沉于海底的海捞瓷中羟基含量并不会发生变化,因此根据羟基的图谱来做比对,看它的峰值点在什么位置就能大概的推断出所处的年代。

对古陶瓷羟基鉴定标准的研究,正是目前华力必维申报中的国家标准。目前,华力必维实验室已推出行业标准、团体标准、国家标准共16项。在李晟看来,技术的进步,正好可以为艺术品鉴定这一行业提供规范化、标准化的支撑,“通过科技,我们能够更好地去探索中国书画的色彩规则,更好地展示中国艺术品光与影、色与釉的魅力,这些都是我们文化的载体。在此过程中,科技与艺术完美地融合到了一起。”

(记者 李丽云 何 亮)

文章来源:科技日报 责任编辑:周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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