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大多数”不再“沉默”

黄 卓 绘

1997年4月11日,作家王小波去世。他在杂文《沉默的大多数》中说,很多人批评中国人总是沉默不语,他却认为说话比沉默更可怕。在他去世之后不久,互联网时代迅速降临,中国广大网民躲在屏幕背后踊跃自主发言、自行发布视频,在一个个点赞、关注、弹幕、评论、留言中享受快感,话语权利被普遍分享的同时,也带来话语暴力的大面积滋生。

21年后的4月11日,“今日头条”创始人、CEO张一鸣发表名为《道歉与反思》的文章,对刚被勒令永久关停的旗下产品“内涵段子”APP中“与社会主义价值观不符的内容”道歉并提出了整改措施。这不是“今日头条”首次触犯红线,近期因为违法发布虚假医疗广告、旗下火山小视频内容低俗、捏造假新闻博取眼球等丑闻,它已接二连三被官方媒体和监管部门点名。

以流量红利和算法为制胜法宝的“今日头条”,瞄准的正是中国人口中的“大多数”,他们以低年龄、低学历、低收入的“草根用户”居多。截至2016年10月底,“今日头条”已收获1.4亿活跃用户,每人每天平均在“今日头条”上花费76分钟, 获取机器算法为他们量身定制的各种资讯。2017年,用户数据有更大幅攀升,他们被推荐的内容中存在不少涉黄画面及不实的营销信息,耸人听闻的“标题党”更是层出不穷,俨然在网络空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信息垃圾场”,持续迎合人性中阴暗的部分和低俗的审美趣味,以此成就巨大流量。

依靠不再沉默的“大多数”,“今日头条”在几年内迅速崛起为互联网大鳄,获取了丰厚的商业利益,以至于人们在观望它会不会成为下一个类似微信、在内容与功能上无所不包、吸引用户绝大多数使用时间的超级APP。“内涵段子”被勒令关停,对风头正劲的“今日头条”来说无异于当头棒喝,它告诉我们,将平台做得风生水起,却没有与平台地位相称的价值观正确的整体策划,没有高阶内容贡献和人类智慧输出,甚至故意纵容“平庸之恶”在网络空间疯狂蔓延,迟早会成为众矢之的。无独有偶,近日卷入“数据门”漩涡的Facebook创办人马克·扎克伯格也向全世界做出表态:“仅仅将用户连接起来,这还远远不够,我们还必须确保这些连接是积极的。”网络无边界,文化有底线,共建清朗网络空间人人有责,但愿“今日头条”这一次的道歉是真诚的。

(小 禾)

文章来源:中国文化传媒网 责任编辑:周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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