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周杰伦变了 是流行音乐没味道了

周杰伦的新歌《不爱我就拉倒》上线后,歌词被不少粉丝评价为“土味十足”,尽管音乐作品很快获得了10万+的评论数,但“歌词歌名都很随意”的评价不绝于耳,尤其是那句“哥的胸肌,如果你还想靠”更是风传社交媒体。在被周杰伦的歌词“惊到”之余,歌迷攻陷周杰伦御用歌词作者方文山的微博,呼吁方文山“救救孩子吧”。

把周杰伦形容为“孩子”,把方文山当成“救世主”,这是一件饶有趣味的事情,一方面表明,粉丝、歌迷们在周杰伦写出如此令他们失望的歌词后,仍然对陪伴过他们青春的周杰伦没有产生恶感,在吐槽周杰伦词作的时候,很少有人觉得周杰伦的曲与演唱有什么问题。大家把周杰伦的词写成“车祸现场”,归于方文山没有出手的缘故,在潜意识里,人们仍然把周杰伦与方文山当成“黄金搭档”,期望他们仍能像以前那样联手奉献好歌。

周杰伦上一首歌《等你下课》上线时,就已经有了不祥的预兆,“当我开始学会做蛋饼,才发现你不吃早餐”这样的歌词,已经有了“土”的痕迹,但鉴于周杰伦许久不发新歌,再加上他结婚生子之后愈发高大上的暖男形象,使得歌迷不忍表达不满。但周杰伦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歌词创作已经进入“窘境”,《不爱我就拉倒》比《等你下课》更加变本加厉的“土”,终于引爆了歌迷的不满——哪怕这种不满是以调侃的方式表达出来的,也客观地证实了周杰伦真正开始面临创作危机。

类似的危机,在周杰伦刚出道时也遇到过,他吐字不清晰的演唱方式,一度遭到行业专业人士的批评,而帮助他安全度过新人期的,恰恰是方文山的歌词。方文山带有古典韵味的创作,被认为是弘扬了传统文化,这样的定位,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周杰伦“特立独行”所带来的“非主流”缺憾。正是在方文山的加持之下,周杰伦才巩固了他在华语歌坛的地位,被认为是能给青少年带来积极健康影响的象征人物。周杰伦在作曲、制作上的才华有目共睹,但方文山的歌词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才是周杰伦作品的灵魂,《双截棍》《七里香》《东风破》《千里之外》《迷迭香》《菊花台》《本草纲目》《青花瓷》《兰亭序》等大量带有传统与古典意味的歌词,在帮助周杰伦成为流行乐坛重要人物的同时,也塑造了周杰伦无与伦比的文化形象,可以说,脱离了方文山的“周杰伦”是不完整的,没有方文山歌词支撑的“周杰伦”,也是不完美的。

但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在歌坛斗士日益陨落、诗意日渐匮乏的时代,歌迷不得不接受这样一个现实:我们已经与流行音乐的黄金年代彻底作别。数一数那些曾经在我们的娱乐乃至精神生活中占有重要位置的名字:罗大佑、崔健、李宗盛……他们老了,创作也随之萎缩。在一个流行音乐没有接班人的时代,在一个网络口水歌烂大街的时代,周杰伦的出现是流行音乐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好像只有他,在承载了流行音乐创新可能性的同时,对文化与时代精神也有稳妥的传承与精准的表述。因此,当周杰伦的歌词也有了明显口水化的迹象时,网友的调侃是不可抑制的,是对流行音乐的整体失望也是不可掩饰的。

华语流行音乐的味道没了,选秀助长了翻唱之风,原创的力量无比孱弱,歌者失去了精神境界,成为娱乐的附庸。人们对华语流行音乐变得挑剔,是因为通过互联网,来自全世界的经典与原创作品,被源源不断地送到耳朵边,对比之下,优劣立判。

就算方文山重回周杰伦身边又怎样?这样的一个组合,并不能挽救流行音乐于一片萎靡当中。当周杰伦横空出世时,人们惊讶于他的桀骜不驯、与众不同,那是对一个天才由衷的钦佩。好的流行乐坛,一个有数亿受众的市场,每个年代、每个年份,都需要有类似的创作者、歌者出现,才能维持整个行业的活跃生态,激活歌迷对音乐的热爱,遗憾的是,大家现在还只能把希望寄托于周杰伦等极少数音乐人身上。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所以,还是放弃“哥的胸肌,如果你还想靠”这样的歌词,去听听周杰伦以前的老歌吧。

(韩浩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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