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期“艺海问道”文化论坛】探讨多元趣味时代的审美提升

 

原标题:第二十四期“艺海问道”文化论坛

多元趣味时代的审美提升

中国文化传媒网记者 刘茜文字整理

记者 卢旭

时间:10月30日

地点:中国文化报社803会议室

与会人员:

宋合意 (中国文化报社总编辑)

徐 涟 (中国文化报社副总编辑)

高 昌 (中国文化报社理论部主任)

祝东力 (中国艺术研究院副院长、研究员)

顾春芳 (北京大学艺术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王端廷 (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生院美术系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

鲁太光 (中国艺术研究院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研究所副所长、副研究员)

徐碧辉 (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所研究员、美学研究室主任)

刘悦笛 (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所研究员、美国富布莱特访问学者)

唐 凌 (中国艺术研究院《艺术评论》杂志主编)

祝 帅 (北京大学现代广告研究所所长、研究员、博士生导师)

张慧瑜 (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研究员、博士生导师)

谷 泉 (中国艺术研究院副研究员、美术学博士)

主持人: 徐 涟

徐涟:“艺海问道”文化论坛是中国文化报社理论部2014年开始主办的论坛,采取沙龙、笔谈、对话、研讨各种形式,邀集文化艺术界的专家、学者、艺术家,针对文化艺术界关心、关注的普遍现象、焦点话题,各艺术门类发展现状及本质规律,进行较为全面和深入的理论探讨,到现在为止已经举办了23期。今天第24期艺海问道,聚焦“多元趣味时代的审美提升”。

人的趣味各式各样,古人有“嗜痂之癖”的故事,如果是个人癖好无伤大雅,但在自媒体传播的当下,原属个人趣味甚至是低俗的趣味被无限放大、扩散而强行进入公众视野,在商业利益的强力驱动下,赤裸裸地仅以博取眼球为目的,甚至打着个性的旗号,实则不断演变成流行文化的恶俗趣味,就必须正视与矫正。

必须看到,以包容的心态面对多元趣味是社会进步的表现,但是,大众趣味可以多元,审美能力亟待提升。在娱乐至死的大众消费时代,美育的重要性不断被凸显,如何以大美之艺立德树人,塑造美好心灵,提升审美能力,让大众流行文化健康发展,让大众审美趣味脱离低俗,就成为我们需要不断思考和实践的课题,所以今天我们邀请各位学者专家,以“多元趣味时代的审美提升”为题,共同探讨审美标准的设立、文艺评论的引导、经典作品的推广等一系列话题,为提升全民审美能力,塑造美好心灵而建言。也希望通过我们不断深入探讨,能够形成提升审美的共识,并进行更为广泛的传播。

严肃艺术在整体文化生态应有的平衡作用

祝东力:每一次媒介革命都会带来整体文化生态的转变以至于社会形态的转型,比如中国历史上,在唐宋之交,雕版印刷术从成熟到全盛,这个时期,历史学界有一个说法叫唐宋之变,最初这是由日本汉学界提出的观点,认为从唐到宋,中国历史经历了从中古到近世的转变。我们从媒介革命的角度,也可以看到很多可作为印证的现象,比如在雕版印刷盛行的北宋,话本小说流行,同时出现了市民阶级,背后是城市工商业的繁荣。

近20年来,我们迎来又一次媒介革命,这就是移动互联网。如果说在印刷时代,我们最多能做到全民阅读,那么到了移动互联网时代,就从全民阅读变成了全民写作和全民发布,于是打破了以往知识精英对文化生产的垄断,文化生产力显然得到了极大解放,这无疑是一种社会进步。但由此也带来了很大问题。1992年之后中国市场经济全面铺开,与此同步,大众文化崛起,从都市生活报、畅销书到影视作品,到世纪之交又有互联网和自媒体的普及,对原来的精英文化造成了围困。我们讲多元趣味,但实际上是大众趣味呈席卷之势,而且越来越低俗化粗鄙化。前几年有一位清华大学哲学教授批评二人转艺人低俗,很值得玩味。哲学是在远离直接经验的领域和层次上进行思辨,当然高雅。

而二人转就是走街串巷,在某种意义上“低俗”是它的本分。为什么哲学教授会这样批评二人转艺人,而且造成了很大社会反响?是因为高雅和低俗没有各归其位,低俗文化从走街串巷变成登堂入室,成为大家最瞩目的节目。所以,这种批评背后隐含了一个没有说出来的困境——高雅文化或严肃文化平衡和抑制不了低俗文化。这是反常的。一个比较成熟的社会,低俗文化在一定程度、一定范围可以存在,但由于严肃文化没有缺位,整个社会的文化是平衡的。所以,归结起来就是这样一个问题,我们怎样来源源不断地生产出能够被主流社会接受和认可的严肃文化,由这样的严肃文化在整体文化生态中起到应有的平衡作用。这是一个根本问题。

趣味多元化时代反映审美意识极度不平衡

顾春芳:审美意识其实是一种历史文化的积淀,趣味多元化时代反映的是审美意识极度不平衡。一个时代的经济可以爆发式增长,但是文化和修养不可能爆发式提升,只能慢慢涵养。

德育、美育、智育是殊途同归的,但是美的修养不可能速成。蔡元培提出“以美育代宗教” 的主张,将“美育”的概念纳入了中国高等教育思想体系之中,为的是着眼于文化建设和道德提升,以此作为扭转中国贫弱受欺现状的手段之一。

因此在全球背景下,在这样一种多元化文化的格局中,在工具理性主导的时代背景里,我们如何面对人性、面对精神的危机、面对人与自然关系的日益失衡,特别是现代世界因高度物质化而丧失了宗教精神和哲学智慧?如何发现并阐释人生的价值,以不断提升生命的意义,从而达到拯救现代人类的目的?美育的问题已不单是美学领域的问题,而是一个世界性的问题。

美应该指向一种高远的精神境界,指向天人合一、民胞物与的境界,在此意义上美可能成为一种内在的信仰。美育不只是理论和学科,美育的根本目的是:致力于人的精神世界和内心生活的完满,培养我们感性和精神力量的整体达到尽可能和谐。

美育的关键是把美育的意识和精神落实到家庭、学校、社会三个非常重要的领域中去,以此提高中华民族整体的人格修养和精神面貌。美育不仅仅是我们要在课堂上灌输美育的知识,也不是一般的艺术教育,美育比艺术教育更加丰富,美育也不仅仅是讲解艺术知识,不是灰色的理论说教,而是启发和引导人对于良知的自我发现和自我照亮。

美育是最基本的人性教育、修养教育,也是最高境界的道德教育。一切的教育都应该贯穿美育,每一个学科都应该贯穿审美教育,每一个教师都应该是美的使者。近代“工具理性”下教育的片面性是注重知识的灌输、技能的训练,而忽视了心灵的教化和人格的培养。美育应该是我们今天教育的土壤和空气,美育最好的教材就是教育者美好的心灵,美育要有意识地引导学生和家长从工具理性、功利主义的牢笼里走出。美育的天职是什么?是让人成为人。

美育是心灵的启蒙,是自我良知的教育,是精神提升的教育,是生命意义的教育,是人生信仰的教育,也是给人以希望的教育。美育是一种“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的工作,不是马上能够量化并见到结果的,然而,它确实关乎社会人心,关乎人类的良知。

高雅与通俗文化传播的不平衡

王端廷:我做西方现当代艺术研究和中国当代艺术批评,西方现当代艺术和中国当代艺术都会面临着大众懂还是不懂的问题,特别是抽象艺术,老百姓都说看不懂。这就涉及大众的审美和艺术鉴赏力提升问题。回顾西方艺术史,特别是西方现代艺术史,印象派、野兽派、立体派和抽象派,产生和发展过程都存在一开始不单是大众乃至艺术界本身都不接受。但是这些艺术后来从小众艺术变成了大众艺术,从高雅艺术变成了通俗艺术,这就关系到今天讨论的话题“多元趣味时代的审美提升”。

为什么要提升?拿什么提高大众的审美品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审美喜好,是迎合还是提升它?媒体在传播上应该有选择。高雅艺术曲高和寡,就像爱因斯坦的相对论读懂它的人很少,但它的价值是巨大的。在西方文化界,包括电视媒体,总会给那些收视率不高的高雅文化一个传播空间,因为受众总是有一个从不懂到懂的过程,要让他们有懂的机会,如果连这样一个提升审美品格的通道都没有了,他们就没有办法接受理解这些新东西。

艺术有雅俗,在当代艺术里,什么是高雅的?在我看来是体现时代精神的艺术。今天面临的是中国历史上3000年未有之变局,核心是我们从传统的农耕文明向现代工业文明的转型,我们真正优秀的当代艺术就应体现工业文明时代特有的精神。在很大程度上,当代艺术仍然是极少数人的艺术,这是亟待解决的问题。现在的问题是高雅与通俗文化传播的不平衡,我们希望包括《中国文化报》在内的主流媒体要加强对新的高雅艺术的传播力度,这样才能提高整个民族文化素质,整个民族的审美素质才能与时俱进,进而才能创造一个更好的社会。

文艺名家、文化精英应该承担更多的责任

鲁太光:导致今天大家对文艺状况不满意的原因比较多,我认为,一个特别重要的原因是精英文化,具体来说就是文艺名家的创作出了问题。在立德树人、提升审美能力方面,文艺名家、文化精英应该承担更多的责任。

这涉及文艺家、文艺作品的定位问题。文艺精品是对时代文艺定调、定音、定向的,文艺精英必然责任重大。精英文化出问题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第一,思想追求弱化。我们的文艺创作多少年来一直在“去思想”,甚至“去知识”,思想能力退化得特别厉害。我对文学比较熟,就以这方面的情况为例,当前的大多数文学作品能够给人的思想教益很少,读这样的作品,感觉是一种生命浪费甚至是折磨。

第二,艺术上不够精湛。文学界有一个说法叫“纯文学”。按照这个说法的字面意义,这种文学在艺术上或者说技术上,应该精益求精。但坦白地讲,现在好多文学作品在技术上也缺乏这种精益求精的追求。这里边的道理其实很简单,文学艺术之所以重要,就在于其特殊性,能把思想、哲学、情感、知识等转化为艺术语言、艺术形象、艺术感觉。光有思想、哲学等,没有将其转化为艺术语言、形象,对文艺创作而言,也是不成功的。

我举两个例子。日本动漫大家宫崎骏把动漫电影这种通俗文化产品提升到了艺术精品的高度甚至成为日本精英文化的代表。之所以如此,除了思想精深之外,还在于他在技术方面精益求精。他的作品《起风了》,一个长度4秒的镜头,制作时间长达一年以上。我们也有这样的榜样。柳青《创业史》第一部的“题叙”,2万多字的篇幅,柳青写了4个多月,平均每天写1000多字。柳青自己就说别人是写小说,他是“刻”小说,像刻字一样刻小说。正是精益求精保证了思想、情感等艺术转化的成功。从这个角度看,习近平总书记在文艺工作座谈会上强调“创作更多无愧于时代的优秀作品”可谓语重心长,既点出了我们这个时代的文艺积弊,也为我们点明了方向。

再谈谈批评的问题。我认为对文艺名家的研究和批评要格外认真,甚至严格苛刻,因为这关系到文艺标准、文艺道路、文艺风向。

以艺术的陶养提升品位

徐碧辉:一个社会能够包容特立独行、奇装异服,应该说是一种进步,这表明我们社会更加宽容,尊重个性。趣味应该是有个性的,个性只要不危及他人的利益和健康,都应该被包容。一个世纪前,梁启超、蔡元培、王国维这些中国现代美学的开创者,面对的状况在很大程度上和我们今天有惊人的相似。西学东渐,东与西、新与旧发生剧烈的交锋,改革的呼声高涨。这种情况下,梁启超提倡情感教育,王国维强调艺术的“无用之用”,蔡元培倡导“以美育代宗教”,都是试图通过审美教育、艺术教育以及情感教育来洗刷人心的污浊肮脏,提升民族的审美品位和情感能力,从而提高国民素质。

对人的教育,对人的情感的提升,是我们面临的必要课题。这方面没有捷径可走,但是有一个方法可以徐缓图之,这就是艺术的陶养。梁启超讲,情感教育最大的利器就是艺术。他说,音乐、美术、文学这三件法宝,把情感秘密的钥匙都掌握了。艺术家要把自己腔子里那一团优美的情感养足了,再用美妙的技术把它表现出来,这样才不辱没艺术的价值。

我们则通过阅读艺术作品,阅读那些伟大的思想家、文学家的作品,和他们进行心灵的对话,这样来滋养自己的灵魂,提高自己的品位。为什么要阅读经典呢?因为经典是先辈们的心灵之作、精神之作。所谓“取法其上,得乎其中”,我们当然要取法那些最好的东西。总而言之,趣味的多元化、情感的粗鄙化或者粗陋化是一个现实。但是我们也面临前所未有的机会,我们可以很方便地从网络、从各种途径得到以前很不方便得到的经典文本,我们可以常常和前人对话,和先贤对话,以此提升我们的品位,改造我们的心灵,洗涤我们的灵魂。

生活美学“把自己的生活向上拉”

刘悦笛: 在我们中国人开始寻求追求美好生活的时候,应该最需要什么样的美学呢?我给出的答案应该是生活美学。

生活美学是用审美提升大众的生活的美学。生活美学核心的主张是什么呢?人人都要成为生活艺术家。生活美学要求我们每个人把自己的生活打造成艺术品,这是把艺术向下拉的同时,把自己的生活向上拉,这是我们在这个时代强调生活美学最核心的目标。生活美育自然就是生活美学的逻辑推演,也是时代转变的需要。所有人都打造成艺术家是不可能的。

应该把审美的疆域从传统的艺术拓展到更广泛的文化范畴。真正的生活美育并不是传统学校式教育,不是短期教育,应该是终身教育,不是园丁式教育,而是平等性教育和自我教育。微时代产生的美学是小的美学、快的美学和即时性美学。它带来的正面效果就是人人都可能成为生活的艺术家,反过来它的消极效果就是使中国人的审美变得越来越虚薄,越来越虚拟。

很多微信群基本上形成了信息蚕房的回音壁效果,因为有共同的文化取向、审美趣味和政治诉求的人往往在这个回音壁当中相互影响。中国是一个礼乐合一的文化传统,乐的传统是什么?就是中国人几千年来源远流长的生活美学的传统,生活审美化和审美生活化的传统。在进行创造性转化的时候,我们要强调美的风度。把生活美学推向民间的时候,我们还要倡导一种生活美育的意识,这样才能指向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

提供出具备正确价值观的美的作品

唐凌:美丑是一个恒久的美学问题,在当下又是有极强现实性的问题。作为文化艺术的从业者,我们思考的是以何种态度对待“丑”。

首先是包容。在大家能够获得一种表达途径的时候,可不可以认为这是一种开放的、打破边界的状态,打破我们传统美学中关于美和丑的边界。审美和审丑一直在转化中,丑在整体的审美里面,一直占有一席之地。

第二是宽容。众多丑态的出现也是人性的一种“释放和宣泄”。我们的民族性格内敛、含蓄,乃至于有压抑的成分。当可以比较开放地甚至无所顾忌地表达的时候,是另外一种意义的补充。

第三是从容。我们当下的社会发展阶段,包括艺术教育和审美教育还很薄弱,整个国民的审美和艺术等方面的修养,目前还只是处在这样一个阶段,随着长期的发展,随着社会的整体发展,审美会自然而然地更迭和提升,而不会是一个短期一蹴而就的事。

第四是自省和努力。“丑”的繁多说明当下真正具有美的魅力和吸引力的艺术作品的缺失。对于文化和艺术工作者,更多地提供出真正有魅力的作品,能起到一种平衡作用。 真、善、美,真永远是放在第一位的,没有真就不会有善也不会有美。

当下,关键不在于雅俗或者美丑,我们通常所感到的丑更多是价值观出现偏差,这是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最值得反思的。无论创作者还是评论者,应拿出真正的具备“真”的意味的优秀作品和研究成果,在急速演变、多元的社会状态中,提供出具备正确价值观的美的作品。

设计是人的第二张面孔

祝帅:现在设计研究者有点失语,设计学科工科化的倾向非常严重。在学科目录里面已经标注出来,艺术学学位、工学学位可以同时授予设计专业学生。虽然设计学现在仍属于艺术学学科门类,但有人正在推动把设计学提升为我们国家第十四个学科门类,从艺术学当中独立出来,成为一种顶层的设计。设计离其最原初的意义,即美化生活的初衷已经有了挺大的距离。

但不管学科怎么变化,我一直在思考的是,多元趣味时代设计的审美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我认为,不管是设计,还是广告,都应该体现出一个时代、一个企业、一个人的基本文化品位。现在网上流传这样一种说法:有钱又有品位的叫做贵族,有钱没有品位的叫土豪,又没有钱又没有品位的叫屌丝,有品位但是没有钱叫小资。且不论这个说法对不对,但是我想这说明了一个问题,在今天这样一个物质生活极大丰富的时代,品位或者说文化的问题变得越来越重要。一个人的品位看什么?不看外貌,而是看他的衣食住行中所反映出的文化品位。文化品位体现在设计上。设计无处不在,可能表现在很小的方面,比如人所用的名片、用的PPT上,也可能体现在住宅装修或者服装上。有时候,我们对生活中一些无处不在的能够体现美和文化品位的东西非常不重视。

好的设计也是和创新精神联系在一起的。现在中国有很多优秀企业,但还缺乏最顶尖的伟大的企业,原因就是过去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们只关心制造,不提创新,造成我们很多企业在制造方面优秀却缺乏设计意识,或者只知道山寨和模仿,这是很严重的问题。大到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小到一个企业、个体,若不重视设计,在满足基本需求方面也许无伤大雅,但将会是制约其朝着顶尖层次发展的瓶颈。

尊重精英文化也尊重普通人参与文化活动

张慧瑜:从五四新文化运动以来我们特别强调文化不是消费品,文化承担着一系列现代价值理念,助推中国从传统向现代的转型。与此同时,五四新文化运动以来我们又特别强调文化的大众化,文化是启蒙民众,让民众变成现代国民、现代公民的方式。新中国成立之后,我们国家进行了更大规模的文化普及工作,识字运动、扫盲运动让更多的人进入文化秩序之中,成为文化活动的主体。另外,我们有一套机构化的文化组织方式,比如城市里的文化宫、各级作协、文联以及每个单位的业余文化活动,再加上我们又特别强调文化工作者尤其是从事高雅文化的艺术家要经常下基层,经常进行基层文化服务,这套制度性的力量很多一直延续到现在。

到上世纪90年代市场化改革之后,文化开始重新分化,一部分文化变成精英文化、高雅文化,另一部分就是大众文化的全面兴起。大众文化与群众文化不同,大众文化是用市场、商业的方式生产文化,人们与文艺产品的关系是消费者与消费对象的关系。新世纪以来,随着中国经济实力的增强,国家花大力气投入大规模的公共文化服务建设,这是非常有社会主义文化特色的,就是强调文化的共享性、均等化,比如对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让很多难以市场化的传统文化也能变成民族文化的公共记忆,比如农村公益电影放映工程,让农民也分享电影产业化的成果,还比如广大博物馆、图书馆的免费开放,这些都让一般人享有基本的文化权利。我们应该尊重精英文化,也应该尊重普通人参与文化活动的机会。在这个意义上,不同的文化趣味、不同的人群也能够和谐共存。

美的蔓延,更仰仗社会的全面进步

谷泉:美,与政治、经济、文化等等,有着无法割舍的紧密联系,是社会生态的重要指征,是信息优化的视觉呈现。它不是锦上添花,不是可有可无。它从不孤立。中国是一个大国,辽阔的土地与悠久的历史,累积了无可比拟的特别之美。毋庸置疑,美育是现代人格教育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但是,如果我们只是简单地复制传统或者山寨西方,不能把这种美进行现代化转换,以匹配于现代化进程的整体结构,结果就会空留躯壳,精神逐渐消亡殆尽。没有美的现代化,是不完全、不彻底的。

中国又是一个发展中国家。进程中许多原本不应该矛盾和对立的东西,普遍存在。比如美、丑,中、西,传统、现代之类。而在发达国家,这些都应该和平相处,并非矛盾,也缺乏对立的理由。因此,美育既依赖于美育工作者的辛勤耕耘,又不能过度夸大这个劳作的功效,单单靠宣传、灌输、教育、限制,作用有限。美在人群中蔓延,更仰仗社会的全面进步。同时,我们还必须正视,社会进步是朝着包容和丰富发展的,不是倒退到狭隘与单一。

(内容按发言顺序摘编,本端融媒体记者刘茜文字整理,经发言者审定)

文章来源:中国文化传媒网 责任编辑:吴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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