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层剧团如何唤醒“乡村”

冯倩 /文

暑期档接近尾声,各大卫视、演艺公司也拿出看家本领,勇夺这块“兵家必争之地”。家庭剧一如既往弥漫着中产的教育焦虑,偶像剧依旧靠着土味情话“撒糖”,电影市场《哪吒》一骑绝尘,综艺节目则全凭几个熟面孔搞笑卖萌。其中,一个现象值得关注——乡村题材的电视剧、文艺节目似乎越来越少。在文艺界,都市相关的题材成为绝对的核心。

诚然,都市圈是现代社会的主阵地,也拥有更大的“流量池”,在追逐市场和流量的当下,“亲城市而远农村”不失为一种“聪明之选”。但这在事实上导致了广大乡村地区长期处于“失语”状态,既缺乏乡村生活的“艺术化表达”,也缺少贴近乡村群众的文艺精品。在“沉默的螺旋”作用下,乡村则愈发边缘,甚至被遗忘。

在农民的物质生活水平普遍提高之后,他们需要什么文艺作品来丰富自己的精神世界?这是留给广大文艺工作者,特别是基层文艺工作者的时代之问。

其实,以优秀的文艺作品展示农民精神风貌、撬动乡村生产力发展,是我们党一直以来重要的工作思路。早在1988年,习近平任福建宁德地委书记期间,他就提出真正意义上的脱贫致富既要有高度发展的生产力,还必须要有高度发展的精神文明。他还亲自定名、策划指导、推动创作了展现闽东风土人情的电视音乐片《山海的交响》,当中所弘扬的自强不息、滴水穿石、善良质朴的“闽东之光”直至今日仍是当地群众的精神富矿。

时光跨过三十余载,如今的生活水平比起当年早已大幅提高,即便在乡村,绝大多数家庭也已脱贫,迈入富足的小康生活。而与物质的丰沛相比,精神食粮却相对匮乏的多。都市题材剧目大行其道,但对农民而言缺乏贴近性;而火爆一时的乡村原生态直播,对他们又缺乏吸引力;以往广受好评的乡村类喜剧、小品如今也日渐式微。对很多农村观众而言,老戏、老剧、老歌或许是他们为数不多的情感陪伴。

而另一方面,要创作出“扎根农民、服务农民、书写农民”的文艺作品,并不容易。特别是如今在各个地方广泛存在的基层艺术院团,很多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资金不足、品牌力薄弱、人才青黄不接、演出市场低迷,摆脱生存困境成为第一要务,对于商业价值较弱农村市场更是无暇顾及。

要追逐市场还是不忘初心——这并不是一道“二选一”的单选题。当下“下沉市场”的重要性日渐凸显,挖掘和满足农村的物质和精神需求,成为很多企业的成功捷径。同样,基层艺术院团也面临着类似的风口,为逐渐富裕起来的农民提供喜闻乐见的文艺节目,或许并非是逆市场而动,而恰恰是向市场而行。关键问题就在于,以思想上的“开放”和行动上的“改革”来盘活农村这盘大棋。

这其中,一个样本值得研究——河北的大厂评剧歌舞团。资产过亿、年入千万、演员收入过万,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县级剧团的“KPI”。从濒临倒闭到成为全国文化战线上的一面旗帜,大厂评剧歌舞团在团长赵德平的带领下,走出了一条口碑市场双赢的路子。解剖好这只麻雀,对基层艺术院团的发展,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回溯大厂评剧歌舞团的发展历程,有三大“法宝”尤为显眼。

法宝一:农村。

团长赵德平的作品全部是农村题材,所有的生活原型就来自他的身边,农村的广袤土地给了他取之不尽的灵感源泉。他始终坚信:“只有扎根土壤,生活在农民中间,作品才能接地气儿!”大厂评剧歌舞团还有个团规,凡是剧团创编的新戏,第一场都要到农村去演。剧团常年坚持送戏下乡,累计演出5000多场,观众达400余万人次。正是十里八乡百姓的喜爱,让大厂评剧歌舞团拥有了坚实的群众基础。

法宝二:市场。

该剧团在市场化改革上也走在了同类剧团的前列。上世纪八十年代,就打破了工资的大锅饭,一切都按劳取酬,坚决不养闲人。进入新世纪,剧团整体改制为国企,进而成立艺术作品研发中心,从全国“招兵买马”、拓展演出形式。演职人员拿报酬不看职称、不看职务,只看节目和贡献,更激发了年轻演员积极性,剧团内也形成了钻研业务的浓厚氛围。

 法宝三:精品。

凭借农村题材剧目在市场上拼出一条路,花拳绣腿不好使,投机取巧也不行,得有真本事。有精品、有人才,是大厂评剧歌舞团笑傲市场的底气。作品《孝行天下》《农民工之歌》《西部母亲》等演出均超百场,情景歌舞剧《赶考路上》曾作为党的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教材在全省巡演。新作《秋月》一经首演也大获成功。作品与人,相互塑造。这些年,在优秀作品的孕育下,剧团培养出了很多尖子人才,有的荣登春晚,有的参演电视剧,有的担任央视节目主持。

大厂评剧歌舞团的发展路径,说到底来源于冲破自我设防、敢想敢干,勇于为“失语”的乡村发声,而这,也正是实践意义上的“文化自信”。

文章来源:中国文化传媒网 责任编辑: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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