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石苍茫自写看——吴昌硕的“石缘”

范一直 /文

 

萧斋清供(菊花石榴) (国画) 吴昌硕 中国美术馆藏

“富贵神仙浑不羡,自高唯有石先生。”吴昌硕之名含“石”,一生与石有不解之缘。青少年时为避太平天国战乱,他在鄣吴村附近的石苍坞差点饿死,幸亏当地人接济才存活。为纪念这段刻骨铭心的经历,后取字“苍石”。他还用过“仓石、昌石、苍硕、仓硕”等名字,皆从“苍石”演变而来。缶翁习艺始于篆刻,且毕生奏刀不懈,曾刻“终日弄石”一印。晚年自述:“予少好篆刻,自少及老,于印不一日离。”和石头打了一辈子交道。在书法上,缶翁对《石鼓文》用力最勤、心得最深。

“老缶之画,贵在金石之气。”这是艺术史上对吴昌硕的定评,说的是缶翁的大写意绘画多得金石篆刻之功。在绘画题材上,他偏爱石头而极少画鸟,尺幅稍大的花鸟画里,几乎都有石头,这与“直从书法演画法”有关。

缶翁以书法入画,风格雄强,而奇石最能演绎其审美取向。他描摹各种植物时,常配以造型奇特、风格古朴的顽石,取其突兀峥嵘的体势,使画面气势磅礴。他喜欢画体量大的石头,有意让石和藤本植物相映衬。石之简明厚重与藤之繁茂轻灵,形成互补,寻求动静、疏密、轻重、块线之间的对立统一,极尽变化呼应之能事,画面有“濡毫作石石点首,倚石写花花翻空”的妙趣和神韵。

画家虽然很少画单一的石头,但无论是花鸟还是山水,石是中国画的一大传统题材。《芥子园画谱》“山石谱”中第一节就是“石法”。有论者称吴昌硕是“近代画石之集大成者”。苏东坡说“园无石不秀,斋无石不雅”,而缶翁是“画无石不雄”。他画石不像郑板桥那样,喜清瘦嶒嶙之貌,而多肥厚浑朴甚至丑怪之状,但雄浑之气沛然,自抒郁勃之胸臆也。

吴昌硕说:“红梅、水仙、石头,吾谓三友。静中相对,无机械心,形迹两忘,超然尘垢之外。世有如此嘉客,焉得不揖之上座?”缶翁为人处世也“无机械心”。同乡朱正初评价“芜园”时期的吴昌硕:“寡言语,安简默,取与不苟,长与歌啸而金石文字之艺最精,殆芜末而不芜其本,芜其外而不芜其中矣。”他在艺术追求上坚韧执着,在个性风格上厚重浑朴,在待人接物上诚恳厚道,多与石之品性吻合。其朋友圈不乏“石友”,如交往甚密的“虞山二石”——喜欢收藏石砚的沈石友和擅长刻石的赵石农。

吴昌硕题《老梅怪石》:“梅根入石,枝干坚瘦,石得梅而益奇,梅得石而愈清,两相藉也。”石之刚劲、坚定、沉雄、厚重,经得起风雨、耐得住寂寞的品性,与其人格境界不乏相通之处。他说:“画牡丹易俗,水仙易琐碎,惟佐以石可免二病。石不在玲珑在奇古。古人笑曰:‘此仓石先生自写照也。’”他说自己“信石不信金”,有时自称“石人子、石敢当、石尊者”。

比吴昌硕年长的沪上画家胡公寿,曾画有《苍石图》赠吴昌硕,题款:“瞻彼苍石,风骨崎嵚。纵笔减笔,大痴云林。颓然其形,介然其骨。”他眼里的吴昌硕虽貌不惊人,却有顽石般的风骨。沙孟海曾书清人谭复堂《题缶庐集》句:“便从月小山高处,想见嵚奇历落人。”赠安吉县吴昌硕纪念馆。“嵚奇历落”,石之谓也。

郑板桥说:“所谓一块元气结而成石矣。”石之形貌可谓吴昌硕自身精气神的直观写照。对石的喜爱几乎让吴昌硕把石当作自画像那样来画,画中之石呈现人格化,“奇石苍茫自写看”是也。

文章来源:中国文化传媒网 责任编辑: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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